







这座10万人的小城拥有200余个酒吧,各个学院的酒吧就是喝酒的好去处。
从皇后学院到三一学院,专心走路的话,也就用5分钟的时间。如果走得快一些,能走到圣约翰学院门口。这是剑桥最为核心的一条路。在每年发放给新生的“剑桥小词典”上,是这样解释“长距离”的——在剑桥走路超过5分钟的,就算是长距离了。这个小词典是这样解释“剑桥”的——这是个形容词,用来形容那些特别有个性的学生的生活,他们总做出某些极端的事情。“NARG”——指那些刻苦读书、长相难看、穿着差、社交有点儿障碍的男生。“辛蒂”——这不是人名,而是指剑桥唯一的一家夜总会,经常带有贬义。“国王路跑步”(King Street Run)——这不是真的跑步,国王路比国王街(King's Parade)长,这项运动是指在这条街道上的每一家酒吧都喝上一杯啤酒。
剑桥的土地几乎都为各个学院所拥有,学院自然不愿把自己的产业出租给夜总会,更不要说色情场所。但这座10万人的小城拥有200余个酒吧,剑桥学生曾经手绘“剑桥酒吧地图”,标明各个酒吧的位置,号称要在大学期间喝完所有的酒吧,但并没有记载哪一个学生曾经完成这个壮举。事实上,各个学院的酒吧就是喝酒的好去处,外面的酒吧一杯啤酒2英镑,那学院里的啤酒只卖1英镑,让学生喝到便宜的啤酒是一项学生福利。当然,到各个学院的食堂去吃饭,看看哪个学院的伙食最好,更是学生们乐此不疲的事。
剑桥最著名的酒吧可能是“老鹰酒吧”,暑假期间,这里到晚上依旧座无虚席,而旁边的另一家“巴斯酒吧”则门可罗雀。“老鹰酒吧”的传奇之处在于,20世纪50年代,弗朗西斯·克里克和詹姆斯·沃森经常在本尼特街上的这家酒吧吃午餐,他们以卡文迪什实验室为基地,建立了DNA结构的模型。在《双螺旋》一书中,沃森提到,1953年的一天,克里克冲进“老鹰酒吧”,大声宣布“我们已经发现了生命的秘密”,沃森觉得,这样说为时尚早。但克里克在自己的回忆录中说,他不记得自己曾这么冲动。不论当事人如何记忆,这座酒吧的一张桌子背后的墙上已经镶嵌了一块铜牌——克里克和沃森在这里宣布发现DNA的双螺旋结构。在这张桌子前抬头望去,天花板上是“二战”遗迹,英国和美国飞行员用打火机和蜡烛在天花板上烧出自己的名字和部队番号,他们从剑桥附近的一个军事基地出发去轰炸德国。
从老鹰酒吧走上200米,就是老卡文迪什实验室,一块铭牌这样记录:“1897年,J.J。汤姆逊在这里的老卡文迪什实验室发现了电子,后来它被确认为物理学的基本粒子,这是电子学和计算机科学的基础。”卡文迪什实验室1874年由麦克斯韦尔创建,并担任卡文迪什实验室物理学教授,1974年,实验室搬迁至剑桥西部的“科学园区”。
在“老鹰酒吧”里,一位物理系博士生这样告诉本刊记者:“这次搬迁改变了卡文迪什的风水,这里一共产生过28个诺贝尔奖得主,但搬到西边之后,地方是大了,但好像只拿过一个物理奖。约瑟夫森教授是1973年拿的诺贝尔奖,他是三一学院的学生,计算出超导结的隧道效应时还是研究生二年级学生,现在我每次在草坪上怀疑人生的时候,老能碰见约瑟夫森,老头儿也在那儿怀疑人生,他现在发表的论文是《超自然证据及其对意识的含义》,就是说,他主要研究人间有没有鬼,特异功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银街之上,有一家名叫“Anchor”的酒吧,入口处也挂着一副铜牌——60年代,这里经常举办爵士音乐会,当时席德·巴雷特经常来这里听音乐。席德·巴雷特生于剑桥,但他没能在这里读大学,他是伦敦一家工艺学校的学生,搬到伦敦后,他创立了平克·弗洛伊德乐队。2006年,席德在剑桥的家中去世。那位物理系博士转战Anchor酒吧,继续讲述卡文迪什实验室的八卦:“剑桥物理系最大的失误是放走了玻尔,玻尔当年想在卡文迪什实验室做研究,但不知怎么,剑桥没有收留他,他在剑桥踢了几个月的足球,就转到曼彻斯特去了。”从Anchor酒吧转战Granta酒吧,物理系博士只能听另一位文科学生讲典故了:“Granta本是剑河的一条支流,这也是剑桥一本文学杂志的名字。”
豪饮之风也是学院间的传说,莫德林学院的划船队,入队仪式就是连干3品脱啤酒,第三杯中掺入威士忌。走在剑桥的街上,也经常能看见酒铺,售卖各种葡萄酒,许多酒瓶子上贴着学院的标签,表明这是某某学院特制的酒。中国社科院外国文学研究所副所长陆建德,1983年从复旦毕业后去剑桥读博士,他对剑桥的酒文化印象颇深——许多老教授的书柜后面就放着一排一排的空酒瓶。有些老师的酒量很大,一个没有多少人参加的讨论会开完,可能10瓶葡萄酒就没有了。
赵凤仪在剑桥期间曾经担任“剑桥品酒队”的队长。“每个礼拜我们会开一个盲品会,打开12款酒,大家一起品,然后讨论酒的品种、年份、葡萄种类、地区等等。每年的春天,我们跟牛津有一个盲品比赛。赢得比赛的人可以去法国旅游。盲品所用的酒来自赞助商。据我所知,没有几个大学有这种盲品比赛。这个比赛从1952年开始,有几十年的历史了。但在剑桥,这个比赛太现代,太时髦了。”
尽管是暑假,沿剑河划船,岸边酒吧上年轻人豪饮的场面还是会让人遐想,等1.6万多年轻学生都开学了,酒风该多么浩荡。相比之下,抽烟好像已经Out了,在Rose Crescent街角Fcuk商店外的墙壁上,还有一块铜牌,上面是剑桥学生1862年作的一首诗,名为《烟草颂——献给烟草行》,有中国访问学者试译全诗,其中有这样几句:“你使晨曦增媚,你使午餐填味,黄昏之乐尤最”;“我有五六兄弟,抽烟无妨友谊”。100年前,身着学袍抽烟是违反校规的,如今,学院里全面禁烟,即便花园里也不能抽,据说,剑桥学生大多遵循此规定,最过火的行为也就是在宿舍里偷着抽两根大麻。
转自《三联生活周刊》作者 :苗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