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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聊剑桥大学哲学系
2018年01月22日

 Paris

深国交2016届毕业生  入读英国剑桥大学

 

 聊聊剑桥大学哲学系

 大一过去了。难以想象即使在剑桥我也成为了下一届学生的学姐。我坐在书桌前翻看这一年的日记,惊讶地发现这一年里我是多么的喜欢用最高级:这是我最忙的一年,最开心的一年,最梦幻的一年;在最温馨的图书馆里面看书,去听最动人的合唱,和最风趣的朋友躺在最温暖的地毯上朗诵;受到过最严厉的批评,度过了一个我经历过的最寒冷的冬天,考了一场目前最令人神经紧张的试......在剑桥的一年和在国交是如此的不一样,只好堆砌最高级和感叹号来表达我感受到的一切。希望这篇文章可以让大家看到在剑桥学习的一个剪影。

 

I.                      

我在剑桥读的是哲学系。揣着在国交受到的大半是理科的教育,自己在业余时间东拼西凑的一点哲学知识和胸中满腔的热血来到了英国。来到英国的第三天就和我的班主任(Director of Studies,在剑桥对于负责监督学生学习情况的老师的称呼)见了一面,拿到课表,从此便正式开始了我的哲学教育。

 

剑桥哲学系很小,每一届只有四十人左右,而且随着每年的淘汰,人数越来越少。我在国王学院读书,刚开始本来国王学院我们这一届有三个哲学系学生,但是在最后一个学期其中一个同学实在受不了备考的压力退学了,只剩下两个人每天穿过学院走去教学楼上学,一路上都在谈论着以前我们三个人在一起的趣事。还有系里其他学院退学的同学。在这种时候会觉得很自责,很无力,觉得自己没有尽到一个朋友的责任;可是这种感觉又经常会一下子被扑面而来的学业给驱散,自身难保,实在没有多余精力去胡思乱想。这样无情的淘汰令人精神紧张,但是既然环境就是如此也只好尽量调整心态咬牙坚持。

 

哲学系的上课形式很多:我们从周一到周五每天都会在哲学系里有好几节讲座(lecture)。讲座就是大课,一个老师在讲台上对着整个系大概四十个人左右讲课,把大纲中每一个话题都会覆盖到。讲座是国交学子们熟悉的一种教育方式:国交里上的课基本上都是讲座。老师们在台上讲,学生们在下面大气都不敢出地拼命做笔记,生怕落了一个论点。还有两种一对六的小课:第一种是逻辑班(Logic Class)。剑桥对逻辑教育非常重视,大一大二逻辑必修两年。逻辑班的老师会在上课前几天用邮件寄给我们一份逻辑卷子,上面有几道题,然后我们就用这几天时间把这个卷子做出来,在规定的时间之前放到老师办公室的信封里。上课老师会着重讲解一些难题。逻辑班中出的题妙趣横生,比逻辑课本后面附带的题更有意思,很受大家的欢迎。第二种叫讨论组(Discussion Group)。每次上课讨论组的老师会先寄给我们一篇需要精读的文章,大家需要在课下认真读完,做好笔记。上课的时候老师会带我们从各个角度解读这篇文章,非常有启发。然后大家就这老师准备好的一个问题对这篇文章进行讨论。讨论组的文章要么是比较难的文章,要么是二十世纪之前的哲学家的作品的节选。通过讨论组的一番折腾我们阅读哲学作品的能力都提高了很多。

 

可是剑桥哲学系的精髓是每周一次的一对一的拷问课(Supervision)。拷问课分为四大主题,每一个主题上四次:形而上学(Metaphysics),伦理学与政治哲学(Ethics and Political Philosophy,哲学逻辑 Philosophical Logic; 逻辑班上教的是形式逻辑)和指定文本研究(Set Texts; 每年系里会指定一些在哲学史上重要的作品让我们深入学习)。上拷问课的老师是那个领域的专家。每周负责那一次课的老师会给一份书单,我们则基于那份书单写一篇文章,字数按照不同老师的要求1500-4000字不等。在指定的时间前我们要把那篇文章寄给老师,然后拷问课上老师会对针对你的文章做出反驳,让你捍卫自己的主张。如果写作上有着明显问题的话,老师们也会提出修改建议。

 

剑桥的讲座,逻辑班和讨论组给了学生们哲学教育;拷问课则给了学生们一点点当哲学家的甜头(“你们是胚胎哲学家(embryo philosophers)!”我们的系主任第一次讲课这么跟我们说)。我们需要在没有指导的情况下解读哲学文本,想出一个论点,仔细寻找论据,然后写出来的文章会受到严格的改正。我的第一组拷问课是伦理学与政治哲学,我的班主任亲自给我上。我记得我花了很大心思才读完了他给的书单,因为他布置了很多书,而不仅仅是精选章节。他还布置了一些论文,可是那些论文对一个刚上大学的学生是多么困难啊!我记得我把一篇仅仅六页的文章都快抄了一遍才勉强弄懂。然后我绞尽脑汁写出了一份论文提纲,写好论文后一改再改,从内容到格式到引用,然后战战兢兢地寄给了老师。我在他办公室外面等候,心情简直就像是入学面试那么紧张。

 

然后他上起课来毫不留情。他严厉地指责我的定义不严谨,做出的词义区分不够多,不够细微,举的例子没有想象力,论证的层次不够,没有充分地回答一些显而易见的反驳,等等等等。但是他还是非常有耐心地给了我机会解释我的主张,倾听我对一些关键文本的解读,对一些他提的反对意见的回答,一个小时过后,我居然觉得这次课上得还蛮顺利,学到了很多东西,也动了很多脑筋。然后走之前他说了一番大道理:“在哲学中,比任何东西都重要的事情是你认为什么是对的。你可千万别被哲学领域中这么多流派和观点给搞慌了神儿。你要有你自己的观点,你的观点需要充足的论点论据来支持,但是你要自信自己的观点是正确的。这就是为什么在哲学学习中阅读量这么重要,你需要尽可能地知道有哪些观点,每种观点的利弊有哪些,但是你一定要努力思考找出对的那种观点,然后真正努力地捍卫它。真正的学者言行一致。”

 

我把这番话抄到了笔记上,并没有多想,但是随着学习的深入我渐渐体会到了这番话的力量。哲学系的学生经常聚在一起讨论问题,然而许多人都只在乎某个观点好不好捍卫,有没有著名的哲学家支持,课本后面给出的这个观点的文献多不多,好不好读,并不在乎自己是不是从心底赞成这个观点。但是每周的那一篇论文正是架构自己世界观和哲学观的一个大好机会。尽管我的观点随着阅读和时间变了很多,我还是深深地庆幸有人在我学习的起点就警告我阅读和写作哲学绝非儿戏;写作不真诚的哲学论文只是在浪费时间和精力而已。

 

一年过后,再回过头来看第一个学期写的文章:它们是那么的可爱;语意不清,啰啰嗦嗦,引用不规范……把自己的文章按顺序读一遍,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这一年的进步。真希望再过一年重新翻看大一写的最得意的作品也会是这样:这证明着我的确在慢慢地成长。

 

II.                    

可是在剑桥的教育体验远远不止课堂那么简单。和同学们的交流的收获不比课上学的东西少。在那里的同学一个个聪明绝顶,心比天高,就算是和他们随意讨论一些不论是课内还是课外的内容都非常有趣。可是比他们的聪明才智还要动人的是他们的性格。和他们在一起会忍不住惭愧,然后只好打起十二分精神向他们看齐。

 

在剑桥有着一些极其勤奋的同学。其中最典型的是被大家冠以绰号“Special K”的一个少年(Special K是在英国超市里卖的一种麦片;这个同学的名字的第一个字母是K)。他的作息时间令人惊奇:每天哲学系九点钟开门的时候他就冲进去抱着书和笔记本电脑自习,然后一直学到晚上六点钟哲学系关门,该上课的时候就去上课。然后他骑着自行车回到他的学院,煮一种他冠名为“Grue”的粥(Grue是哲学中讨论归纳法的例子,而且和稀粥gruel发音类似),吃完之后就上床睡觉。凌晨三点,他从床上爬起来,趁着夜深人静没有人打扰的时候,去学院图书馆继续读书或者写他的文章。“我需要在不是我房间的一个地方一个人自习,”他说,“所以只好在没有人去图书馆学习的时候去那里学习了。要做到这一点只能调整我自己的作息时间啊。”然后学到快九点哲学系要开门的时候骑上他的小车去系里继续学习。

 

当然他的作息时间十分特立独行,受到他坚定的意志的支持,普通人模仿只会适得其反,在哲学系里也是十分的显眼,但是其他人默默的努力也一样动人,只是在他们身边就能受到激励。哲学系图书馆由于只有十几个座位,大多数人只好去其他附近的图书馆学习。大家去的最多的是在旁边的神学系和历史系图书馆。在一排排内容虔诚的书籍中我们学习着记录奇迹的书;在历史系图书馆透明的天花板下我们互相对书后没有习题解答的逻辑课本习题;在大学图书馆巨大的画像前我们比较着柏拉图作品的不同的译本……哲学的确是一个孤独的学科,没有人能代替另一个人思考,但是有这一小撮志同道合的同学,学习哲学变成了一个温馨的事。

 

年轻人们一聚在一起就不可避免地会燃起中二之魂。我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第二个学期刚开始的时候。那时正是后半夜,我睡得正香,被一阵敲门声给弄醒了。当时我的内心十分惊慌,生怕是警察,或者宿舍失火,或者干脆就是坏人,严厉地问了一声“谁啊!”从猫眼往外看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同学。“我写好了我这周的论文,在寄给老师的时候抄送给了你,我觉得这是对你上周那篇文章的绝妙的,针锋相对的反驳。我只是来提醒你要看我的文章!再见啦!快看!我等不及啦!”然后他就跑走了,留下了哭笑不得的我,睡意全无,只好干脆爬起来看他的作业。天呐!真的是太中二了:只有真正中二的人才会在后半夜穿过半个剑桥城跑来敲人家房门就是来炫耀自己的作业。

 

我还记得另外一个十分中二的对话。我们一群人围坐在哲学系边上的一个卖三明治的小餐厅里(我们大多数午餐都是在那里解决的,因为如果下午有课的话实在是没有时间回学院食堂吃),然后一个人问:“你们谁想成为哲学家?”所有人都举手示意。他又追问:“你们谁想成为伟大的哲学家?”只有Special K一本正经地举了手。大家当然问他为什么,然后他说:“因为在梦中上帝跟我说过。”

 

还有,我生日那天,一群哲学系的伙伴去我的房间庆祝,酒足饭饱之后,大家躺倒在地板上。一个哲学系的小伙伴居然从他的大衣口袋里抽出了一本皱皱巴巴的薇依的《重负与神恩》的英译本,坐在我的书桌上,俯视着我们,说:“我要开始读了!”然后就把那本书的一些章节读了一遍。我听着他念薇依的优美的话语,居然很中二地哭了鼻子。天哪!真的是太幸福了。可以在一个如此美好的地方和这么一些温暖的朋友一起学习这么令人激动的学科。

 

哲学系里还有很多诗人。有好事者每周都会把喜欢写诗的同学最近写的诗收集起来,每周用邮件发给大家。那些诗人多么认真啊!就算是为了写每周的逻辑题篇,论文和精读笔记搞到深夜,也依然要吃完晚饭花个几个小时琢磨出一首诗来。渐渐地,大家就对那几个写的最勤的人的文风熟悉了起来,走在路上碰到他们会忍不住背诵几句他们最近的金句来作为问候。

 

当然哲学系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在上大课的时候坐在前排抽风似的抄写,也有人坐在后排刷手机;有人喜欢跟别人分享自己的见识,也有人心高气傲只要你有一点跟不上他的思路他就不把你当作他谈话的对手;有人喜欢逻辑,恨不得每周都能啃完一本逻辑课本,也有人每天心心念念的是如何做一个道德上的超人;有人坚信上帝的存在,愿意花三年的时间选修古希伯来文,也有人对大一必修的神学课表示不耐烦,只想背下论点用来考试。

 

啊!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谈到了考试。剑桥每年有三个学期,哲学系在前两个学期就会结束新课,最后一个学期完完全全是用来复习备考的。一年一度的考试占到这一年成绩的百分之百,无论平时的逻辑题写的有多棒,每周的论文写得有多简洁优美,要是在这场考试中拿不到高分,一切都是白搭。第三个学期大家都紧张了起来,在历史系图书馆学习的哲学系学生恐怕比历史系学生都多。因为我们可以选着题目写,所以每一个人最后复习的内容并不一样,有些人慢慢地在语言哲学领域成为了一个(胚胎)专家,对集合论并没有下太多功夫,有些人则钟情于神学话题,和其他学习心灵哲学的人毫无共同语言。慢慢的大家也就不讨论哲学内容了,然后大家到最后还开始暗暗地交上了劲儿。但是令人感到温暖的是即使到了最紧张的时候,依然有着同学的激励和支持。在最后那几周,我们会结伴在剑河旁边默默地走,每个人在苦恼自己的哲学问题---长久地散步,长久地思考;我们会在白天坐在历史系图书馆复习笔记,晚上各自回各自的学院,在学院图书馆的某个发霉的角落里忍受着其他人的电脑键盘敲击声第一百次地读指定文本……到了最后的最后,连复习课都上完了,大家也就不往系里去了,在房间里自己暗无天日地复习的时候,总能想起一些鼓励,一些微笑,一些邻桌在课堂笔记上订正的语法,一本在学院图书馆借的《重负与神恩》……哲学系真像一个大家庭一样。

 

我这一年过的并不是毫无遗憾,但是回想起来,幸福的记忆闪闪发光,而在异乡的种种不快也似乎淹没在这些美好的回忆里了。

 

学院后草坪

 

傍晚从我宿舍看出去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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